海角的妈妈,把日子过成了绿意盎然,海角妈妈,日子里的绿意盎然
海角的妈妈,用双手把日子种成了春天,清晨的露珠还挂在菜叶上,她已弯腰侍弄院角的绿植:攀墙的蔷薇爬满篱笆,盆栽的薄荷散着清香,窗台上的吊兰垂着嫩芽,她总说“日子要像苗儿,天天浇水才活得鲜亮”,于是厨房的陶罐里插着带露的野花,旧木箱上摆着刚摘的鲜蔬,连饭桌的粗瓷碗都映着窗外的绿影,她的日子没有繁花似锦,却把寻常光阴过成了绿意流淌的诗,每一片叶子都在说:活着,真好。
海角是地图上被海浪反复亲吻的角落,礁石嶙峋,盐腥味常年混在风里,连草木都带着几分倔强的灰扑扑——这里的冬天,风能从海上刮来刺骨的凉,夏天又会被阳光晒得发烫,仿佛连时间都慢得生了锈,可就是这样的地方,住着我的妈妈,硬是把日子过成了一片绿意盎然。
妈妈刚嫁到海角时,这里还是一片荒芜,低矮的石头房,屋前只有光秃秃的泥地,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,风一来,沙子打在脸上生疼,海浪声在夜里格外响,像是随时要把这小小的角落吞掉,邻居们都劝她:“这地方苦,连草都长不好,你跟着他图啥?”妈妈只是笑笑,卷起袖子开始刨地,她说:“草不长,我就种;土不好,我就养。”
她先是把屋前屋后的石块一块块捡出来,垒成矮矮的围墙,又在围墙边挖出几条垄沟,从镇上背回菜籽,撒进松软的土里,那段时间,天不亮她就起床,挑着担子去山后挑水——海角没井,山后那眼小小的泉塘,是唯一的水源,一担一担,她的肩膀被压得通红,汗水滴进土里,洇出小小的湿痕,我们都劝她别折腾,她却摇头:“人得给地点指望,地才能给你点颜色看。”
没过多久,垄沟里就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,是些寻常的青菜、萝卜苗,可在海角的风里,那点绿嫩得能掐出水,妈妈每天蹲在地边,用沾着泥的手轻轻摸摸叶子,像摸着刚出生的娃娃,风沙大,她就用竹竿给菜苗搭个小棚子;太阳毒,她就用晒干的芦苇叶遮一遮,渐渐地,菜苗越长越旺,叶子绿得发亮,连墙根都爬满了青苔,石头缝里也钻出几株野花,紫的、黄的,像给灰扑扑的角落缀上了补丁。
后来,妈妈开始在院子里种树,她种了一棵香椿,说春天能掐嫩芽炒鸡蛋;种了一棵石榴,说夏天能开花,秋天能结果;还在屋后种了一排防风的芦苇,说风来了能挡一挡,香椿树刚栽下时,叶子都蔫了,妈妈每天给它浇水,用毛巾擦叶子上的灰,没过多久,树梢就冒出了新芽,嫩绿绿的,像伸了个懒腰,石榴树开花时,红彤彤的花藏在绿叶里,引得蜜蜂嗡嗡地绕着飞,芦苇长得高高的,风一吹,叶子沙沙响,像在给海角唱小曲。
妈妈的绿意,不止在菜地和院子里,她还在窗台上摆满了花盆,多肉、吊兰、月季……都是些好养活的植物,每天早上,她都会搬个小凳子坐在窗边,给花儿浇水、剪枝,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,也照在花叶上,泛着一层温柔的光,有邻居来串门,总爱站在窗台前看她的花,说:“你这儿哪像海角,倒像个小花园。”妈妈就笑着递过一把刚摘的青菜:“尝尝,自己种的,鲜。”
最让我难忘的是那年冬天,海角下了场大雪,石头房顶积了厚厚的雪,菜地里的菜都被压弯了腰,我们都担心菜苗会冻死,妈妈却不怕,一早起来就扫雪,小心翼翼地把菜苗上的雪抖掉,雪化了,菜叶上还挂着冰碴,可那点绿,却在寒风里倔强地挺着,妈妈蹲在地边,摸着冰凉的叶子,眼里闪着光:“你看,它们没死,春天一到,就又长起来了。”
海角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,石头房翻新了,水泥路修到了家门口,就连海边的礁石旁,也种上了耐盐碱的植物,可不管海角怎么变,妈妈的那片绿意,一直都在,菜地里的青菜依旧鲜绿,院子里的树依旧开花,窗台上的花依旧四季常青,她说:“人这一辈子,就像种地,你给它阳光雨露,它就给你绿意盎然,日子再苦,种点绿,心里就亮堂了。”

是啊,海角的妈妈,用她的双手和耐心,把贫瘠的日子种成了绿意盎然的模样,那片绿,是菜地里的生机,是院子里的繁花,更是心里的希望——不管风多大,浪多急,只要有绿意在,日子就总能过得热气腾腾,像春天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