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的朋友BD,时光里的老槐树与栀子香,BD,时光里的老槐树与栀子香

妈妈的朋友BD,是时光里的一缕栀子香,总与老槐树的影子重叠,童年夏日的院落里,老槐树荫下,BD笑着递来栀子花串,香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,成了记忆里最暖的底色,后来树影渐长,我们各自奔波,再见时她鬓角染霜,却仍像当年那样,从布袋里掏出晒干的栀子花:“泡水喝,解乏。”时光匆匆,老槐树年轮刻满岁月,BD的笑与栀子香却始终清晰,原来有些情谊,从不因时光褪色,反在岁月里酿成更醇厚的暖。

小时候,我总以为妈妈的朋友里,BD是最特别的那一个,她不像别的阿姨那样,见面就捏捏我的脸问“考试考了多少”,也不带精致的礼物来家里,可她每次来,家里的空气都会变得软乎乎的,像晒过太阳的棉被,裹着阳光和草木的香。

BD的全名我记不大清了,只听妈妈叫她“小BD”,她比妈妈小几岁,却总有种沉静的力量,第一次见她,是小学二年级的夏天,那天妈妈在厨房炸藕盒,油星子溅得到处都是,她急得直跺脚,BD恰好拎着一袋自己种的蔬菜来串门,二话不说放下袋子,挽起袖子就往厨房走:“我来,你歇着。”她手很巧,藕盒炸得金黄酥脆,边炸边跟妈妈聊天,声音像山涧的溪水,清亮又平稳:“没事,日子哪有一帆风顺的?慢慢来,总会好的。”那天下午,阳光从厨房的窗棂漏进来,落在BD的蓝布衫上,她低头给藕盒翻面,发梢沾了点面粉,像撒了一层碎雪。

BD喜欢种花,她家有个小院子,种满了栀子花、月季和薄荷,夏天最热的时候,她会剪几支栀子花来我家,插在妈妈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里,花香漫过客厅,连写作业都变得不那么枯燥了,有次我考试没考好,躲在房间里哭,BD没多问,只是坐在我身边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:“尝尝?自己种的,比外面买的凉快。”糖纸是浅绿色的,剥开时,清冽的香瞬间钻进鼻腔,她摸了摸我的头:“我小时候数学还考过58呢,你比妈妈强多啦。”后来我才知道,BD小时候家里穷,初中就辍学打工,却把日子过得像她种的薄荷,清贫却自带芬芳。

妈妈总说,BD是她的“定心丸”,有一年妈妈单位改制,差点下岗,她连续几晚失眠,半夜坐在客厅掉眼泪,BD知道后,第二天一早就提着保温桶来了,里面是她熬的小米粥,上面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:“天塌不下来,有我呢。”她陪妈妈在阳台上晒太阳,给妈妈讲她打工时遇到的趣事:“那时候我洗盘子,手泡得发白,但老板娘心善,教我记账,现在想起来,都是日子给的糖。”那天阳光很好,BD的话像小锤子,轻轻敲碎了妈妈心里的慌张。

后来我长大了,去外地上学,回家的次数少了,每次打电话,妈妈总说:“BD又来啦,给你留了晒干的栀子花,泡茶喝。”去年冬天我回家,BD正在帮妈妈腌酸菜,她戴着一顶旧毛线帽,鼻尖冻得通红,却笑得眼睛弯弯:“你小时候最爱吃我腌的酸菜,今年特意多腌了一坛。”她从坛子里捞出一段酸菜,脆生生的,说:“日子就像腌酸菜,得慢慢等,才有味儿。”

现在BD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,但她每次来,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,帮妈妈择菜、扫地,听妈妈念叨家里的琐事,她还是不送贵重的礼物,却总把最实在的温暖——一把新鲜蔬菜、一束栀子花、一句“有我呢”——塞进我们的生活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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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最好的友谊,不是锦上添花,而是像妈妈和BD这样,在岁月里慢慢熬,把苦日子熬成甜,把慌张熬成笃定,就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沉默地站着,根却深深扎进土里,为所有路过的人,撑起一片阴凉,而BD,就是妈妈生命里那棵永远开着栀子花的老槐树,时光越老,香越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