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丘月下,那尾骚狐,青丘月下,那尾骚狐
青丘月色如水,清辉浸染山峦,一尾白狐卧于古松下,银毛似霜,尾尖轻颤,眸光流转间似含千言万语,她慵懒舒展身姿,狐耳微动,捕捉夜风低语,周身散着若有似无的魅惑,与月色交织成妖冶画卷,那“骚”非轻浮,是历经岁月沉淀的灵气,在月下悄然绽放,勾人心魄。
青丘的狐狸,自古便带着三分仙气,七分狡黠,可要说青丘三百里山峦里最“出挑”的那一只,怕是连月宫里的玉兔都要支起耳朵听——她叫阿骚,不是“骚动”的骚,是“春色恼人眠不得”的骚,是“未抵人间一缕香”的骚。
阿骚的皮毛不是寻常的雪白或火红,是掺了晚霞的蜜色,阳光底下看,毛尖儿都泛着金光,最要命的是那条尾巴,蓬松得像团云,走路时扫过草叶,能带起一阵带着草木香的风,可她偏不老实,总爱把尾巴卷成个问号,歪在山石上,看山下村子里的人间烟火,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墨玉,忽闪忽闪的,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。
都说狐狸性子冷,阿骚偏热,别的狐仙要么在洞里打坐,要么在溪边梳毛,她却爱往人间跑,不是去偷鸡摸狗,是去凑热闹,春日里,她蹲在田埂上看农夫插秧,学着人家弯腰,结果尾巴扫进泥水里,溅了自己一脸泥,反倒咯咯笑出声,惊飞了枝头的麻雀,夏日里,她溜到镇上的酒肆,偷听说书人讲《西厢记》,听到“月色溶溶夜”那段,尾巴尖儿都跟着轻轻颤,像是在给曲子打拍子,说书人讲完了,她还凑上前,用爪子扒拉一下酒桌:“老板,来一壶‘女儿红’,要温的。”吓得老板手里的算盘都掉了——哪来的漂亮姑娘,说话带着点狐狸的娇嗔,尾巴却藏不住?
阿骚的“骚”,是骨子里的灵动,带着点野生的甜,她不是那种端着架子、装模作样的仙,是会为了一口糖炒栗子,在集市上跟小贩“讨价还价”,尾巴缠在手腕上,像条撒娇的丝带;也会在深秋的夜里,爬到最高的枫树上,把叶子踩得沙沙响,然后对着月亮喊:“喂!上面的广寒宫,不如下来喝一杯?”嫦娥的仙子们隔着云层笑她“疯丫头”,她却毫不在意,抱着尾巴打个滚,落进满地红叶里,连眼睛都染上了枫叶的颜色。
最传的一次,是山下的书生沈砚上山采药,迷了路,坐在石头上发愁,阿骚恰好路过,看见他满身的书卷气,还有眉间那点化不开的愁,突然生了逗弄的心,她变成个穿绿罗裙的姑娘,提着个小竹篮,篮里是刚摘的野莓,蹦蹦跳跳地走过去:“公子,迷路啦?”沈砚抬头,撞进一双含笑的眼,像春日的湖面,泛着细碎的波光,他愣了愣,起身作揖:“姑娘……多谢。”阿骚把野莓塞进他手里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,像被烫了一下,耳朵尖悄悄红了:“喏,吃了就不愁啦。”说完,转身就跑,绿罗裙的衣角扫过草叶,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,沈砚握着野莓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间,只觉得手里的野莓比蜜还甜,连心里的愁绪都淡了三分。
后来沈砚总上山,说是采药,其实是等阿骚,阿骚也爱逗他,有时变成个卖花姑娘,把一束带着晨露的野花塞给他,自己躲在树后,看他红着脸把花别在衣襟上;有时变成个钓鱼的少年,故意把鱼钩甩到他脚边,看他慌忙躲闪,自己则在岸上笑得直不起腰,沈砚不知道她是狐狸,只当是个调皮的邻家姑娘,心里却越来越在意,直到有一年冬夜,他上山给阿骚送一件亲手织的暖裘,看见她在月光下现了原形——蜜色的皮毛,蓬松的尾巴,正对着月亮打哈欠,嘴里还嘟囔着:“这天气,真想钻进沈砚的暖裘里……”沈砚站在原地,手里的暖裘掉在地上,却没有害怕,反而笑了,原来他等的,从来不是什么邻家姑娘,是这只带着“骚”气的狐狸,是这青丘里最鲜活的一抹春色。
后来啊,青丘的狐狸都说,阿骚变了,不再天天往人间跑,总窝在洞里,对着一件暖裘发呆,可她的眼睛里,那点“骚”气却更浓了,像加了蜜的酒,甜得让人心痒,沈砚偶尔会来山里,给她念诗,给她讲山外的趣事,她就把尾巴缠在他的手腕上,听他说话,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手心,像是在给他的话打着拍子。

青丘的月色还是那么亮,照在山巅,照在溪边,也照在那对一人一狐的身上,阿骚的“骚”,不再是独对人间烟火的热闹,而是有了牵挂的温柔——那是只属于她的“骚”,是春日里的第一缕风,是夏日里的一口甜,是冬夜里的一件暖裘,是青丘三百里山峦里,最让人心动的那抹色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