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豆传,镜头之外的烟火人间,麻豆传,镜头之外的烟火人间
清晨六点,台北老街的早餐摊刚冒出热气,阿雅蹲在街角整理帆布鞋带,鞋尖沾着昨夜的露水,她没化妆,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,唯独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——那是做了五年麻豆,刻进骨子里的习惯,总在不经意间捕捉光影里的故事。
从“阿妹”到“麻豆”:偶然里的必然
阿雅本名林雅惠,1995年出生在台南一个种龙眼的家庭,小时候最常做的事,是爬上村口的老榕树,看远处的稻田被风吹出波浪,也看镇上的照相馆老板给新娘拍婚纱照——“她们站在镜头前,好像会发光。”
18岁那年,她跟着亲戚到台北打工,在西门町的服饰店当店员,有天下午,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举着相机闯进来:“你站过来,帮我试试这件衣服。”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笨拙地转了个圈,照片里的她抿着嘴,却藏不住眼里的光,后来她才知道,那个男人是小有名气的独立摄影师,那张照片被他发在社交平台下,配文“未经雕琢的玉,比任何珠宝都动人”。
“麻豆”这个词,在闽南语里是“模特”的意思,阿雅从没想过自己能当麻豆,但私信里铺天盖地的“求联系方式”,让她动了心,第一份麻豆工作,是在夜市的服装摊拍宣传照,报酬是三件免费的T恤,她记得那天穿了件黄色碎花裙,站在嘈杂的夜市里,闪光灯亮起的瞬间,周围的喧嚣突然安静了——那一刻,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的“榕树”。
镜头前的“完美”,镜头后的“狼狈”
做麻豆的日子,远比想象中辛苦,为了拍出“锁骨放硬币”的效果,她连续三天只吃水煮菜;为了在35度的高温里穿毛衣,裹着保鲜袋在空调间打颤;最怕的是拍“动态照”,要在石板路上来回跑几十次,直到摄影师喊“卡”,才发现膝盖磨出了血。
“刚开始总想‘完美’。”阿雅说,她会为了一个眼神反复NG,担心自己不够上镜,担心笑容不够标准,直到有天,她帮一个老字号米糕店拍宣传照——店主阿嬷拉着她的手说:“阿妹,你不用笑得那么用力,就像平时帮我递米糕那样,自然就好。”那天她没化妆,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,镜头里的她正接过阿嬷递来的米糕,指尖沾着一点米粒,眼睛弯成月牙,照片发出去后,被网友转发了几万次,配文“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”。
原来,麻豆的价值从不是“完美”,而是“真实”,她开始拒绝过度修图,坚持保留照片里的小瑕疵:手上的茧、晒出的斑、笑起来眼角的细纹。“那些痕迹才是活过的证明。”她说。
从“展示者”到“记录者”
做了五年麻豆,阿雅的相机里存了上万张照片,有清晨五点的菜市场,卖菜阿嬷把青翠的蔬菜码成小山;有深夜的24小时书店,学生趴在桌上睡着了,书本还摊在面前;也有巷口的老茶馆,老板用紫砂壶泡着冻顶乌龙,茶香混着木桌的纹路,飘出岁月的味道。
“以前我是‘展示者’,穿漂亮的衣服站在镜头前,让别人看我的样子。”阿雅说,“后来我想做‘记录者’,用镜头看别人的样子。”她开始接一些“非商业”的拍摄:帮社区里的老手艺人拍工作日常,为流浪动物救助站拍领养活动,甚至跟着环卫工扫街,拍凌晨四点的城市。
去年冬天,她在台南的一个老渔村拍一组照片,主角是70岁的渔民阿公,阿公一辈子没出过远海,手上的纹路像海浪的褶皱,阿雅拍他修补渔网,看他坐在岸边吃便当,看他望着大海发呆——照片里没有华丽的背景,只有海风、咸鱼味和一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明亮的眼睛,照片集出版时,阿公在扉页上写:“谢谢你,让我的日子,也能被记住。”
烟火人间的“麻豆精神”
阿雅依然是麻豆,但她的生活早已不只是“麻豆”,她会去菜市场挑新鲜的蔬菜,会和邻居阿嬷学做凤梨酥,会在周末的跳蚤市场摆摊,卖自己拍的照片和写的明信片。
有人问她:“你这样还算麻豆吗?”她笑着说:“麻豆不是职业,是一种生活方式——用心看世界,用力爱生活。”
就像她第一次爬上榕树时看到的风景,稻田有波浪,云朵有形状,生活本就该是鲜活、真实、带着烟火气的,而麻豆的意义,或许就是在镜头里,把这份烟火气,定格成永恒。

(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