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取的轮回,轮回的索取
“索取的轮回”是一种循环往复的生存困境:个体或群体因过度索取资源、情感或利益,短暂获得满足后却引发失衡,进而陷入更深的匮乏,被迫再次索取,这种轮回如同无底漩涡,让人在“得到—失去—再索取”的怪圈中消耗自我,既透支了外部的支撑,也异化了内在的丰盈,究其本质,是忽略了“给予”与“平衡”的智慧,最终在无尽的索取中迷失方向,难以挣脱自我编织的困局。
四叔第三次登门时,秋收的玉米还堆在堂屋,散发着潮湿的泥土气,他蹲在门槛上,手指夹着半截“大前门”,烟雾把他的脸熏得发皱,像张揉皱的黄纸。“侄子啊,”他吐出烟圈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讨好,“你表弟要结婚,县城的房子还差十万,你看……”我盯着他磨得发白的鞋尖,想起上个月刚给他还的网贷,还有去年他“做生意”借走的五千块,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,最终只挤出一句:“叔,我手头也紧。”他脸上的笑僵了僵,掐灭烟起身,脚步声砸在水泥地上,一声比一声沉。
永远“急用”的四叔
四叔是家里的老幺,从小被爷爷奶奶宠坏了,记忆里,他总在“急用”:要交学费了,要买新球鞋了,要跟同学去城里玩……每次都是理直气壮地伸出手,爷爷奶奶从不拒绝,反而骂我们几个大的“不懂事”,后来爷爷奶奶走了,他开始向父母伸手,那年他三十岁,赌输了积蓄,半夜砸开我家门,红着眼睛要钱翻本,父亲把准备给我交学费的存折递过去,母亲躲在里屋哭了一夜,四叔拿到钱,第二天就没了影,直到半年后才灰溜溜回来,还欠了村东头老刘家的赌债。
再后来,轮到我们这一辈,表哥结婚,他“借”走八千;表妹生孩子,他“拿”走五千;我上大学,他“要”走三千,说是“给侄子买营养品”,钱从来没还过,反而越要越多,每次都说“下次一定还”,可“下次”永远在下一场“急用”里。
亲情被他嚼成碎渣
去年冬天,四叔突然打电话来说婶子得了重病,急需手术费,我正在外地打工,连夜凑了五万块转给他,电话里他千恩万谢,说等婶子好了就还,结果过了三个月,我回家撞见四叔在镇上棋牌桌旁笑得前仰后合,问他婶子的病,他摆摆手:“没事,小毛病,钱还剩两万,我先存着应急。”我气得发抖,那五万块是我攒了三年的血汗钱,是我准备和女朋友结婚用的。
母亲知道后,偷偷抹眼泪:“你四叔命苦,咱们做长辈的,能帮就帮帮。”可她不知道,为了帮四叔,父亲已经卖掉了家里唯一的耕牛,母亲把准备给我买新房的首付也拿了出来,四叔像个无底洞,把家里的亲情、积蓄,一点点都吸干了,兄弟姐妹们也寒了心,过年聚餐没人愿意跟他坐一桌,他来了,大家就散了。
轮回的索取,终成陌路
这次,四叔是来“借”我准备给女朋友买戒指的钱,他坐在沙发上,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侄子啊,叔知道你出息了,这钱叔以后肯定还你,利息都给你算上。”我看着他那张堆满笑意的脸,突然觉得陌生,小时候他牵着我去集市的画面还在眼前,那时候他的手温暖有力,现在却只剩下粗糙和算计。
“叔,”我轻轻推开他的手,“我女朋友要跟我分手,她说我没担当,这钱我不能借。”四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“你个白眼狼!我养你这么大,现在帮你表弟结婚,帮你婶子看病,你连这点钱都不愿意?”我笑了,眼泪却掉了下来:“养我?从小到大,你给过我一分钱吗?你除了索取,给过这个家什么?”
四叔愣住了,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,我站起来打开门,“叔,你走吧,以后我们桥归桥,路归路。”他站在门口,灰头土脸地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了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条扭曲的蛇,缠在门框上,渐渐消失在暮色里。

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打转,像极了四叔一次又一次的索取,循环往复,却终究耗尽了所有的温度,我摸了摸口袋里给女朋友挑的戒指盒子,冰凉的触感贴着手心,有些亲情,就像被反复揉捏的纸,皱了,就再也展不开了,而四叔的索取,或许永远停不下来,只是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会为他递上那张揉皱的黄纸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