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米地憩止时,公愆与止痒之间,玉米地憩止时,公愆与止痒之间
玉米地憩止时,风过叶隙,沙沙声裹着泥土的潮气,公愆如叶尖的露水,沉甸甸悬在心尖;止痒却似田埂上的野草,倔强要从劳作的裂痕里钻出,这片暂歇的绿意间,过失与救赎悄然交织,连阳光都在叶影里轻轻摇晃,既照见未解的结,也抚平了细碎的躁动,劳作暂歇,心却在公愆与止痒的边界徘徊,最终被这片宁静轻轻托住。
六月的玉米地,是青纱帐,也是避风港,李老汉蹲在地头,用草帽扇着风,望着眼前齐腰深的玉米林,叶子被风卷得沙沙响,像是谁在耳边低语,他裤脚沾着泥,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——那是钻玉米地时被叶子边缘的锯齿刮的,火辣辣地疼,像心里那股说不出的“痒”。
“公愆”这两个字,是三天前村支书拍着他肩膀说的,老汉种了一辈子玉米,今年春上,合作社推广新品种,说抗旱又高产,他琢磨着“试试新”,把自家三分地全换上了那“金玉8号”,结果赶上春旱,新品种根浅,没扛过头道热风,叶子打了蔫,棒子结得稀稀拉拉,隔壁老王还是老品种,反倒绿油油一片,穗子鼓得像孕妇的肚子。
“老李啊,你这‘公愆’可不小,合作社的新技术推广,是让大家伙儿一起增收,你倒好,自己‘试错’,把全年的收成都试没了。”村支书的话像小石子硌在老汉心口,他蹲在自家地头,看着蔫头耷脑的玉米,手指抠着干裂的土,心里那股“痒”就钻出来了——不是蚊子咬的痒,是懊恼、羞愧、还有点不服气的痒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想骂人,想砸了玉米秆,可看着地里那些半死不活的苗,又下不去手,这地是他爹传给他的,爹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:“咱庄稼人,靠地吃饭,也对得起地。”他这一辈子,没做过亏心事,可这次“公愆”,实实在在地亏了自己,也怕亏了合作社的信任。
那晚他没回家,蹲在地头抽了一宿旱烟,烟袋锅子一明一灭,像夜里不眠的眼睛,风把玉米叶子的沙沙声吹过来,混着他咳嗽的声音,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,他摸着小腿上的划痕,那疼倒让他清醒了些:痒,得止;公愆,也得担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老汉就钻进了玉米地,他不蔫了,蹲下身,一片一片叶子摸过去,看哪片蔫得厉害,就拿小锄头在根边松松土,又从自家水缸里舀了水,一瓢一瓢慢慢浇,水顺着土缝渗下去,碰到干得发硬的土块,发出“滋滋”的响,像久旱逢甘霖的叹息。
他不敢浇太多,怕涝着根;也不敢浇太少,不解渴,就这么一瓢一瓢,从日头升到头顶,又从头顶滑到肩头,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,流进嘴里,咸咸的,却把心里的那股“痒”压下去几分,他想起小时候,爹也是这么教他种玉米:“庄稼跟人一样,得用心伺候,它蔫了,你不能比它还蔫;它‘痒’了(长了虫害),你得赶紧找药治。”
中午,太阳最毒,老汉坐在地头的树荫下啃干粮,玉米叶在风里晃,影子投在他身上,像无数只手轻轻拍着他,他看见一只瓢虫,在玉米秆上爬,橙色的壳上有黑点,慢悠悠地,专挑叶子背面的蚜虫吃,老汉盯着它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:这小东西,也知道“止痒”啊,他心里的“痒”,不也得自己一点一点“治”吗?
三天后,老汉的玉米地缓过来了,那些蔫了的苗,新叶慢慢舒展开,挺直了腰杆,他站在地头,摸着结实的棒子,脸上的皱纹里都带着笑,村支书来看了,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老李,你这‘公愆’担得好,把地伺候活了!”老汉摆摆手,指了指腿上的划痕:“不碍事,这‘痒’,也止住了。”
玉米地里,风还在吹,叶子沙沙响,像在说:公愆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敢面对;痒会让人难受,但蹲下来,仔细看看土,摸摸叶,心里的疙瘩,总能慢慢解开,就像这玉米,扎根在土里,不管经历多少风雨,只要用心伺候,总能长出属于自己的穗子。

老汉直起腰,望向远处的山,天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布,他知道,这玉米地里的憩止,不是结束,是开始,公愆也好,痒也罢,都得像种玉米一样,一步一个脚印,踏实了,心里才安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