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叔回来吧,巷口的灯在等你,巷口的灯,等大叔归来

巷口的灯每晚亮着,像一双温柔的眼睛,盼着熟悉的身影,那些日子,大叔总在灯下修车、唠嗑,灯影里满是烟火气,后来他走了,灯却依旧准时亮起,光晕漫过青石板,照着空荡荡的巷口,也照着等待的心,灯记得他掌心的温度,记得他爽朗的笑,现在只盼他回来,让这光不再孤单——大叔回来吧,巷口的灯,一直在等你。

暮色漫过青石板路时,巷口的老槐树又开始落叶子了,风一吹,叶子打着旋儿,落在张婶刚扫干净的地上,也落在王大爷攥着的报纸边角——他总说,等大叔回来,这些叶子就不用他扫了,大叔的扫帚比他的手巧,连叶子都扫得服服帖帖。

巷口的人都知道,我们说的“大叔”,是李建国,不是什么大人物,就是住在巷子最东头,开了几十年修车铺的普通男人,可不知怎的,这条巷子,好像离了他,就缺了点什么。

记得小时候,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,是大叔的“专属领地”,每天傍晚,他总搬个小马扎坐在灯下,手里捏着个旱烟袋,烟丝的味道混着柏油路的气息,成了我们童年最安心的味道,那时候我家自行车坏了,我爸总说“等大叔回来修”,哪怕车链子掉得能当铃铛响,也要攒着等他,大叔从不嫌烦,蹲在地上,戴着老花镜,嘴里念叨着“小毛病,不碍事”,手里的扳手叮当响,不一会儿车就能骑了,修完他总不忘从车筐里摸颗糖给我,“丫头,给你甜甜嘴”,糖纸在路灯下闪着光,比后来的任何糖果都甜。

夏天热的时候,大叔的修车铺门口总摆着个大水缸,泡着酸梅汤,他笑着说“天热,大家喝点,解暑”,用的都是最便宜的乌梅和冰糖,可喝下去,从嗓子眼儿到心里都透着凉快,我们一群孩子在巷口疯跑,汗流浃背地冲过去,他笑着递过碗,碗沿还磕了个小口,可我们抢着喝,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饮料,冬天呢,他的小煤炉上总坐着个铝皮壶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是给路过的人暖手的,有次下雪,我妈抱着我走不动路,大叔看见,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活,把我妈背回了家,他棉鞋上的雪化成了水,在门口积了一小滩,可他脸上笑着,说“没事,顺路”。

三年前,大叔的儿子在城里买了房,非要接他去住,临走那天,他把自己的修车铺收拾得干干净净,扳手、螺丝刀都擦得锃亮,锁门前在巷口站了很久,看着每一扇门,每一棵树,最后对我们说:“等我啊,过年就回来。”可过年的时候,他说儿子忙;去年端午,他说孙子要上学;今年中秋,电话里声音都低了,说“城里事多,回不去”。

大叔走后,巷口好像静了,张婶不再扫叶子了,说“扫了也没大叔捡起来”;王大爷的报纸再也不用等了,因为他总说“大叔爱看这个”;我的自行车坏了,我爸自己修,弄得满手油污,还念叨“要是大叔在,哪用得着我受这个罪”,连巷口的路灯,好像也没那么亮了——以前大叔总在灯下修车、聊天,现在灯亮着,却只有风在吹,叶子落下来,都没人捡起来夹进书里了。

前几天,巷口新来了个修车的小伙子,工具锃亮,说话客气,可总少了点什么,他不会从车筐里摸糖给我们,也不会在夏天熬酸梅汤,冬天烧热乎的水,张婶去买水,小伙子说“阿姨,扫码就行”,张婶愣了愣,说“以前大叔都是记账的,月底给”,小伙子挠挠头,“没学会记账”,张婶叹了口气,提着水走了,背影里全是失落。

今天傍晚,我路过巷口,看见王大爷还站在老槐树下,报纸攥在手里,眼睛望着巷口的方向,我走过去,小声问:“王大爷,等大叔呢?”他抬头看我,眼睛有点红:“是啊,这巷子里,没大叔,像缺了根似的,丫头,你说大叔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
是啊,大叔回来吧,巷口的灯还在亮着,你的马扎还摆在灯下,你的旱烟袋还挂在墙上,你的修车铺钥匙,张婶给你收着呢,我们想你修车的叮当声,想你手里的糖,想你熬的酸梅汤,想你笑着说“不碍事”的样子,巷口的老槐树记得你,巷口的路灯记得你,巷口每一个人,都在等你回来。

大叔回来吧,巷口的灯在等你,巷口的灯,等大叔归来

大叔回来吧,这条巷子,不能没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