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雷过后,总有晴空,大雷过后,总有晴空
人生难免遭遇惊雷,或是不期而至的风雨,让我们在泥泞中跋涉,在黑暗中摸索,但请相信,乌云终会散去,暴雨总有停歇,就像冬日的严寒过后,春芽总会破土;就像夜行的船穿过风暴,前方必有港湾,那些打不倒我们的,终将成为照亮前路的光,暂时的困境只是序章,风雨洗净尘埃,晴空自会朗朗,希望永不缺席。
暮春的午后,本该是风软云轻的时节,天却忽然沉了脸,乌云像浸了墨的棉絮,一层层压下来,把远处的山、近处的树都吞得只剩模糊的轮廓,空气黏得能拧出水,连风都带着一股土腥气,闷得人喘不过气,母亲在院里收晾衣绳上的床单,抬头望了望天,低声念叨:“要下大雷雨了。”
话音刚落,第一道闪电就撕裂了天空——不是常见的银白,而是惨淡的紫,像有人把一匹撕碎的锦缎狠狠摔在空中,紧接着,“咔”一声巨雷,震得窗棂都在发抖,雨不是落下来的,是砸下来的,豆大的雨点带着风,砸在瓦片上“噼啪”作响,砸在院里的水泥地上,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,我蹲在窗边,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东倒西歪,忽然想起小时候,也是这样的雷雨夜,祖母把我搂在怀里,拍着我的背说:“别怕,雷声是天上的神仙在打鼓,等鼓声停了,雨就小了。”
可这次的“鼓声”格外响,响得让人心慌,雷声像一群奔马从天边踏来,又像巨兽在咆哮,震得耳朵嗡嗡作响,母亲已经收完了床单,站在门边看我,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安:“这雷,比往年都凶。”我没说话,心里却想起前几天的事——父亲在工地摔伤了腿,躺在医院里,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三个月,家里的顶梁柱突然倒了,母亲的白头发好像又多了几根,连背都比以前驼了些,那天我放学回家,看见母亲坐在堂屋里数药费单,手指抖得厉害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得她脸上的皱纹格外深,那一刻,我觉得天也像现在这样,黑得压人。
雷声渐渐小了些,雨却没停,反而变成了细密的针,织成一张网,把整个村子都罩在里面,母亲端来一碗姜汤,热气腾腾的,带着辛辣的香味:“喝点,驱驱寒。”我捧着碗,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,忽然问:“妈,你说雷雨过后,天会晴吗?”母亲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花:“当然会晴,你看那乌云,看着吓人,可它藏不住太阳,等雨把地里的脏东西都洗干净了,太阳一出来,万物都鲜亮。”
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喝完姜汤,走到院里,雨已经小得像一层薄纱,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混着雷雨过后的清新,抬头看天,乌云边缘果然透出一丝光,先是淡金,然后越来越亮,像有人在天边划了一道口子,阳光就从那口子里漏出来,一点点染红了云霞,不一会儿,太阳真的出来了,金灿灿的,照在湿漉漉的地上,反射出细碎的光,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,上面还挂着水珠,风一吹,水珠落在脖子里,凉丝丝的,却让人心里格外踏实。
那天晚上,父亲打来电话,声音比平时弱了些,却带着笑:“医生说我恢复得挺好,你们别担心。”母亲握着手机,眼泪掉了下来,却笑着骂他:“瞎操心,家里有我呢。”挂了电话,母亲转身看我,眼睛亮亮的:“你看,雷雨再大,总会过去,天晴了,日子就有盼头。”
后来我常常想起那个雷雨的午后,原来“大雷”从来不只是天上的巨响,它也可能是生活中的挫折、苦难,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困境,但就像雷雨会洗刷大地一样,那些“大雷”也会洗去我们身上的浮躁和软弱,让我们在风雨中学会坚强,而风雨过后,总会有晴空——那是希望的颜色,是生命最动人的模样。

如今每当下雷雨,我总会想起母亲的话,想起那个雨后鲜亮的黄昏,原来所谓成长,就是学会在雷声中不害怕,在雨中不低头,然后坚信:大雷过后,总有晴空。
